近年来,随着直播电商的快速发展,“蹲直播间、蹲主播”的购物方式越来越常见。这种新兴消费模式为消费者提供便利的同时也出现了虚假宣传等乱象。就比如,我们在直播间里看起来可信度很高的好评背后,可能只是“职业弹幕人”按条计费的“表演”。近日,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办了全国市场监管领域直播电商“职业弹幕人”首例案件,来看报道。
全国首案!北京查办“职业弹幕人”
近日,北京市市场监管综合执法总队执法人员在网络监测线索核查过程中发现,北京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网络直播间销售一款名为“燃咔果冻”的普通食品时,评论区充斥着大量相似话术,“7天暴瘦10斤”“喝酒夜宵也能瘦”等夸张表述不断刷屏,宣称该产品具有减肥功效。
北京市市场监管综合执法总队执法人员 陆楠:执法人员通过IP地址分析和用户行为建模,发现数十个账号IP集中分布于2个地址段,以场均50条以上频次高频发送,该产品存在减肥效果的评论,最高单场发送弹幕300条以上,初步判定当事人涉嫌雇佣“职业弹幕人”,发送虚假用户评价、欺骗、误导消费者。
“职业弹幕人”是指通过操控虚假账号或者雇佣网络水军,在直播、短视频等互动场景中批量发布预设话术评论,虚构产品功效、用户评价或交易数据,以达到欺骗或误导消费者、制造虚假流量目的的黑灰产从业者。掌握情况后,执法人员立即对该公司开展执法检查,发现了其与“职业弹幕人”的相关沟通记录、转账记录等证据材料。该公司对雇佣“职业弹幕人”在直播电商平台编造用户评价的网络虚假宣传行为供认不讳。经查,该公司自2024年5月16日起从第三人处购买直播间增加人气、编造用户评价等服务。
北京市市场监管综合执法总队执法人员 陆楠:在直播中通过第三人控制的数十个虚假用户,对其销售的产品虚假宣传,宣传“燃咔果冻”具有减肥效果。
最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相关规定, 北京市市场监管综合执法总队对该公司给予罚款10万元的行政处罚。执法人员介绍,案件创新采用“平台数据穿透+资金流向溯源”的复合取证模式,通过解析直播回放、聊天记录与转账流水,突破职业弹幕人账号虚拟化、交易隐蔽化的技术壁垒,为网络黑灰产业案件证据链构建提供技术支撑。
北京市市场监管综合执法总队执法人员 陆楠:本案是北京市市场监管局查办的,直播电商领域“职业弹幕人”虚假宣传全国首案,首次将“直播刷评”行为 纳入“编造用户评价”的执法框架,为同类案件提供法律适用基础。
扬中警方破获特大网络赌石诈骗案
除了虚假宣传,一些直播间还涉嫌诈骗。今年3月,江苏扬中警方接到的一条银行卡涉案线索,在抓获涉案的持卡人杨某时,警方意外发现,杨某还参与了网络直播赌石诈骗,其背后更有一个精心策划的犯罪团伙。
江苏省扬中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 孙健:将杨某的上线张某以及古某等人抓获归案之后,我们发现古某等人,雇佣他人在云南瑞丽成立直播间,通过网络直播赌石,通过虚假切割来在网络上实施诈骗。
“赌石”是一种先买后切割形式的翡翠原石交易形式,由于切割前无法判断翡翠价值,交易风险极高。警方调查发现,该犯罪团伙在直播中先利用试水切割进行小额返现,建立被害人的信任,再通过水军哄抬价格,诱导被害人进行大额投入,最后故意切垮原石,寄送廉价的工艺品道歉,延缓被害人报案时间。经过侦查和审讯,警方发现犯罪嫌疑人古某自2024年1月就开始进行赌石诈骗直播,共招募22人团队进行分工运作,通过伪装缅甸货主身份、虚构石料来源及价值、人为控制切割结果等一系列诈骗手段,打造一场场暴富骗局。据警方统计,这起网络赌石诈骗案总涉案金额达千万元,总受害人超500名。目前,古某等35名嫌疑人已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直播电商监督管理办法》拟出台:明确四方主体责任边界
可以说,刚刚新闻里提到的案例不过是直播电商乱象的“冰山一角”。要想整治这些乱象,关键还要加强对直播电商的监管力度。近日,市场监管总局会同国家网信办研究起草的《直播电商监督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正式面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直播电商行业将迎来更严格的监管举措。
明确四方主体责任边界
《办法》首次明确直播行业的详细责任体系,明确直播电商平台经营者、直播间运营者、直播营销人员服务机构、直播营销人员四方主体的全链条责任。要求直播电商平台经营者建立健全平台协议规则,加强对直播间运营者等的身份认证和资质审核,强化对违法违规行为的处置,依法依规报送数据信息,积极协助消费者维权。要求直播间运营者建立健全商品或者服务信息发布审核、信息公示等制度。要求规范直播营销人员服务机构行为,建立健全直播营销人员培训、直播选品、直播纠错等制度。要求直播营销人员真实、准确、全面地介绍商品或者服务,不得欺骗、误导消费者。
海西MCN产业基地总经理 蔡卓峰:(办法)倒逼主播跟机构,特别是机构这一端,我看机构的处罚会在主播之上,在机构这一端他要做好。你的销售端应该负有责任,你不是说只赚佣金,不负责产品的质量。不是的,你既然要销售,你就要对产品进行负责,好逼着你去反倒推,去跟供应链端去做要求,去做一些梳理。
剑指虚假宣传等带货乱象
此次《办法》对虚假宣传作出着重规范。直播间运营者不得对商品或服务的经营主体以及性能、功能、质量、来源、曾获荣誉、资格资质、销售情况、交易信息、经营数据、用户评价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还不得利用人工智能等技术手段生成和传播虚假信息、假冒他人进行宣传营销。
《办法》还着重规范直播价格,直播间运营者应当在直播页面,以显著方式展示商品或服务价格相关信息。采取比价、折价、减价等促销方式的,应当标明被比较价格、实际销售价格和折扣幅度、减价金额等信息。直播间运营者应当清晰、准确标明被比较价格的真实含义。
直播电商主播 雷柠阳:行业乱象的根本问题,就是商品虚假,它的价格跟价值是不对等的。(新规实施后)会有一些压力,会让你说的每一句话更加谨慎,但是没关系,我觉得整个平台,如果大家都是这样良好的风气,行业可以良性发展。
强化对违法违规行为处置
直播电商行业涉及群体多、覆盖面广。平台经营者、主播、供应商、消费者往往分处多地。过去,一旦出现消费纠纷,甚至是违法违规事件,多地执法联动存在不小的难度。《办法》细化了不履行法定义务的相关具体情形,并强调了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给行业各个环节的从业者都戴上了“紧箍咒”。
海西MCN产业基地总经理 蔡卓峰:《办法》出台之后,就会督促每个地方,一定要下力气去整顿这个乱象。甚至未来我相信会有多地协查,你一个地方出现了这个问题,这条线上面的比如说直播者或者说货品的商品端,一定要有相应的处罚措施,或者说要有一个结果出来,使得整个我们(直播电商行业)的合理合规化,会落地得比较到位。
新闻观察:从制度层面为不守诚信的电商套上“紧箍咒”
今天来到演播室的观察员是周国伟,国伟您好!对于即将推出的《直播电商监督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您有什么样的看法?
从制度层面为不守诚信的电商套上“紧箍咒”
近年来,直播电商异军突起,为消费市场注入了强劲活力。然而,行业野蛮生长的背后,“职业弹幕人”与 AI 直播不规范等乱象频发,成为制约其健康发展的顽疾。在此背景下,即将推出的《直播电商监督管理办法》,无疑是治理行业乱象、规范市场秩序的关键举措,意义重大且迫在眉睫。
从本质上看,“职业弹幕人”现象是对市场诚信体系的严重破坏。这些虚假弹幕的泛滥,使得消费者在直播间难以获取真实的产品评价,从而被误导做出错误的购买行为。长此以往,不仅消费者的利益会受到损害,整个市场的公信力也会遭到极大冲击,最终陷入“劣币驱逐良币”的恶性循环。而《管理办法》的出台,有望从制度层面为直播弹幕套上“紧箍咒”。平台应借此契机,升级技术手段,完善实时反作弊系统,加大对弹幕内容的审核力度,对虚假弹幕行为进行精准打击。同时,监管部门也需加强执法力度,细化相关法律法规,明确对“职业弹幕人”及其背后组织者的处罚标准,提高违法成本,让他们不敢轻易越界。
再看 AI 直播不规范问题,它所反映的是技术发展与监管之间的“时间差”。部分不良商家利用 AI 直播的低成本优势,进行虚假宣传、夸大产品功效,甚至设置消费骗局,严重侵害了消费者权益。《管理办法》的面世,为 AI 直播的规范化发展提供了重要指引。一方面,平台要承担起主体责任,建立严格的 AI 直播内容审核机制,确保直播内容真实可靠、合法合规。这不仅包括对产品信息的审核,还应涵盖对主播身份的真实性验证,杜绝虚假 AI 主播的出现。另一方面,监管部门要加快研究制定针对 AI 直播的专项监管政策,明确其在广告宣传、消费者保护等方面的法律责任,填补这一领域的监管空白。
构建多方协同治理格局维护消费者权益
要让《直播电商监督管理办法》真正落地生根,还需构建多方协同治理的格局。监管部门、平台、商家、消费者以及行业协会等各方力量应形成合力,共同参与到直播电商的治理中来。监管部门要强化跨部门协作,实现信息共享与联合执法,对违法违规行为进行快速、精准打击;平台要充分发挥技术优势,加强内部管理,建立完善的举报处理机制,积极协助监管部门开展工作;商家要增强法治意识,自觉遵守相关规定,将合规经营视为长远发展的基石;消费者也要提高辨别能力,积极参与监督,对发现的违法违规行为及时举报;行业协会则要发挥桥梁纽带作用,加强行业自律,为政府监管建言献策,共同营造健康有序的市场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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