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儿童电话手表早已突破了“定位+通话”的功能,搭载了社交模块,成为未成年人数字社交的载体。一些孩子每天会在这块小屏幕上花几个小时,加好友、冲点赞、买“靓号”、卖“高粉”账号,甚至衍生出“代养号、刷赞、账号租赁”等产业链。来看媒体的调查。
争当好友圈“大佬” 儿童电话手表社交引发点赞攀比
据孩子们介绍,在电话手表的好友圈里,每个小朋友都有自己的主页,类似于微信朋友圈,可以展示个人资料、虚拟形象和成就徽章,发布动态、照片和心情,并接收好友点赞和评论。维护自己的主页,被称为“混圈”;想要“混”得好,就必须有“圈名”,能“扩列”。所谓“圈名”其实就是网名,而“扩列”就是互相加好友。
在儿童手表的社交圈体系内,点赞数、积分等数据早已超越简单的互动功能,演变为孩子衡量彼此人气、甚至定义社交地位的重要标尺。两位佩戴小天才手表的同学告诉记者,点赞数成为同学之间攀比交谈的工具,有的同学主页点赞高达几十万甚至几百万。
初中生:就是攀比。他们会聊什么?谁的赞数高。我听他们说好像有几十万、几百万(点赞)。
根据官方设定的规则,用户等级决定了每日可点赞的数量,而单个账号每日最多可接收3000个赞。在这一机制下,为了快速提升点赞数量,孩子们不得不投入大量时间忙于“交友”与相互“刷赞”。
丁同学:我现在才7级,每天只能给好朋友点5个赞。我们班学习委员13级,每天能点10个赞。我隔壁班的同学都22级了,每天能点20个赞。最酷的就是“大佬”——只要你主页上的赞攒得密密麻麻、超级多,你就变成“大佬”了,到时候别人都会主动来加你好友,还会天天给你点赞。
高中生:催,就是在好友圈里去催,然后不点的就直接删掉(好友)。你有被催过吗?
家长 殷女士:从去年开始,我就发现孩子为了冲手表点赞数,每天会花很长时间进行养号。
从“扩列”到“买赞” 社交乱象催生灰色交易
靠正常添加身边的好友来点赞,增长速度会显得有些缓慢。记者调查发现,为追求更高的数据,网络中甚至滋生出瞄准未成年人的灰色服务产业。点开某二手闲置购物平台显示,点赞51万、等级37的账号售价为355元,60万点赞的账号可卖至700元。
在家长们看来,封闭的社交圈、点赞、等级划分等加剧了未成年人的攀比氛围。
家长 许女士:买“靓号”、刷赞肯定是要花钱的。如果父母不给,他们会不会通过其他的途径去搞钱?
除了刷赞、账号买卖外,网络上还有账号破解、安装第三方软件等服务。有商家直接表示,安装第三方软件,父母控制不了。
家长:学习压力也这么大,平时如果拿着个手表的话,点点点,整天这个时间都花在这个上面了。所以我觉得小朋友,电子产品确实是应该控制,要控制,要控制。
近日,某品牌的儿童电话手表已经暂时下架了“运动赞”和“等级”两个功能,但其带来的影响并未消除,不少未成年人在社交平台表达不满,好不容易攒出来的“运动赞”和“等级”没有了,难以接受。那么儿童智能设备上的社交乱象该如何规范?我们接着来看。
专家呼吁强化内容干预与权限设计
除了电话手表,近年来,平板电脑、学习机等儿童智能设备也频繁因诱导消费、内容低俗等原因,引发争论。
家长 雷先生:电话手表这类智能设备应该考虑孩子的天性,简化系统程序,弱化娱乐功能,要提升学习信息的查询、提升辅助学习的功能,还要打破不同品牌智能电话手表之间的系统壁垒,让每个孩子互相之间能够正常地沟通联络,不会因为不同的品牌形成不同的小圈子。
一方面,是未成年人对娱乐、社交的需求;另一方面,他们的辨别能力尚不成熟。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互联网法治研究中心主任刘晓春认为,孩子们在手表上的社交圈已不再是单纯的社交。
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互联网法治研究中心主任 刘晓春:它已经有互相攀比的属性在里头了。另一方面,的确也给陌生人对未成年人的侵扰,打开了可能性。我觉得还是要注意社交的功能本身的设置,厂商和软件提供方有必要对这个内容进行干预,网络社交服务未成年使用的时候,要去设置相应的保护措施和权限设计,比如防沉迷这些措施。
就在本月初,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了强制性国家标准《儿童手表安全技术要求》,将于2027年1月1日起实施,它对手表的硬件、软件、内容各方面都进行了全面规范。在网络沉迷防治方面,除了拨打通讯录电话、紧急电话等基础功能,儿童智能手表超出设置的可用时长或可用时段后,应无法继续使用,儿童智能手表管理端应支持设置儿童智能手表应用程序不可用。产业经济观察家梁振鹏认为,除儿童电话手表以外,下一步还应在儿童智能设备这一更大类别中构建多方共识,始终将“最有利于未成年人”原则贯穿产品设计、监管执法、家庭教育全过程。
产业经济观察家 梁振鹏:比如儿童手表、平板电脑、学习机等,这些产品,有的是穿戴的、有的是拿着屏幕,是不同的制造领域、不同的销售领域。所以我们依靠一个单一的文件是很难对它进行规范监管的,但是政府主管部门、行业协会包括企业、零售商,他们从法律法规、强制性的标准、行业自律和技术方案,可以共同构建一个生态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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