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网络表演(直播与短视频)行业发展报告(2024-2025)》数据显示,2024年我国网络表演(直播与短视频)行业市场营收规模达2126.4亿元。
截至2025年5月末,我国网络表演(直播与短视频)行业主播账号累计开通近1.93亿个。然而,在网络表演行业整体规模持续扩大的同时,网络直播领域的打赏乱象却屡屡引发关注。
网络直播领域打赏乱象频发
近日,中央网信办启动为期两个月的“清朗·整治网络直播打赏乱象”专项行动。为什么中央网信办要开展网络直播打赏专项整治?我们先来看几个案例。
未成年人“任性”打赏网络主播
(广交)如今,随手打开几个热门的直播平台,几乎每个直播间都能听到主播们说“谢谢大哥的嘉年华!”“粉丝们给榜一大哥点个关注!”“家人们点点赞,快超过对面了!”。观看的粉丝们听到这些话后就像打了“鸡血”,开始不停地点赞、刷礼物。其中,不乏一些未成年人。
学生:其他人在刷,一些火箭飞机那些。刷了就代表欣赏主播,她会说谢谢谁谁谁给我送的礼物。
前不久,湖北荆州的一位老婆婆一晚没睡,一大早跑到派出所向民警求助,原因就是她的孙子前一晚给主播打赏了一大笔钱。
湖北荆州报警老人:晚上我看手机,突然就觉得我的手机上,少了2000多块钱。我一看是我的孙子,跟游戏主播打赏,花了我2000多块钱,我急得一夜睡都没睡着。
从网上报道看,未成年人网络直播打赏还引发过更严重的问题,比如“初二学生70天打赏网络主播158万”“16岁女孩打赏主播,55万家当挥霍一空”等等。
“榜一大哥”疯狂打赏 半年刷完儿子抚恤金
而这样的情况不仅未成年人容易中招,成年人也经常掉进“坑”里。来自重庆的刘大哥,是一名普通的泥瓦匠。2024年2月左右,他对一位女主播产生了兴趣,开始给女主播刷礼物。
重庆刘大哥:给她送了礼物之后,就每晚找我私聊。
与女主播聊上之后,刘大哥越发大方。女主播也用特殊的方式,回馈了他的粉丝大哥。
重庆刘大哥:她就专门找我说陪我耍几天,我们就专门在一起耍了两天。
记者: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关系没有呢?(这两天我们在一起,就发生了关系。)
此后,女主播要求刘大哥当“榜一大哥”保护她,也就是她在和其他人连线打PK时,加大送礼物的力度,避免输了后被惩罚。而这个“榜一大哥”是要真金白银花钱买来的,半年时间,刘大哥就将儿子40多万元的抚恤金花完了。
为做“榜一大哥” 男子诈骗亲友1683万余元
为做“榜一大哥”不惜血本的,还有常州市的姚某。姚某曾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销售人员,凭借出色业绩,每年的收入有二三十万元。丰厚的收入让他逐渐沉溺于奢侈消费,还痴迷于打赏网络主播。然而,由于公司效益下滑,姚某的收入锐减。于是,他开始处心积虑地向身边的朋友、同学推介所谓的“高收益项目”。
常州市武进检察院第一检察部检察官助理 刘艳艳:比如投资房产垫付佣金,还有垫资购买物料等,利用所谓的行业惯用操作,虚构了一些高收益快回报的项目骗取周边人的信任。
由于姚某长期以“借新拆旧”的方式给被害人兑付利息,因此,大家一直被蒙在鼓里。在此期间,姚某依旧挥霍无度,甚至豪掷三百多万元用于打赏直播间的主播。两年多时间内,姚某通过“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诈骗亲友1683万余元。
女主播诱骗打赏者投资16万多元
此外,还有在网络直播打赏时被骗的。广西钦州市的吴某,在抖音上认识了一名女主播,并在其直播间多次打赏后添加了对方微信。两人认识后,该女主播以所谓的高回报投资为诱饵,陆续诱使吴某多次向其转账16.28万元。
广西钦州市公安局久隆派出所民警 覃耀锋:该女主播蓝某提出,希望与该男子(吴某)共同投资加油站、养老资金等相关投资项目,男子(吴某)在女子的糖衣炮弹下,愿意交出自己手中的16.2万元。
然而,所谓的投资项目迟迟未见回报,吴某多次追问,对方却以各种理由推脱。直到今年1月,吴某发现女主播承诺的高额分红根本无法兑现,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从严打击4方面突出问题 中央网信办整治网络直播打赏乱象
这些触目惊心的案例背后,是无数家庭的泪水与破碎。那么,此次中央网信办专项行动如何整治这些乱象?我们接着来了解。
此次专项行动聚焦娱乐性团播、私域直播等易滋生直播打赏乱象的重点领域,重点整治4类问题:
一是低俗团播引诱打赏。例如:裸露隐私部位,模拟带有性暗示、性挑逗的动作,发出不雅声音,或采用特定方式,渲染、烘托低俗不良氛围;采用低俗玩法或引人不适的方式,进行拉票、诱导用户通过打赏与主播进行互动。
二是虚假人设诱骗打赏。包括:营造虚假人设,编造虚假剧情,或使用AI技术生成虚假内容,诱骗用户打赏;虚设互动规则,或通过“打赏返利”等虚假宣传手段,吸引粉丝参与涉赌活动,诱骗用户互动和打赏;以及虚构名目或搭建私域直播场景,诱骗老年人打赏。
三是诱导未成年人打赏。比如,通过“恋爱”“交友”“游戏收徒”等名义,诱导未成年人打赏;教唆未成年人盗用家长身份信息,躲避平台监管,进行打赏;明知用户为未成年人,仍不制止甚至诱导其打赏;以及装扮成未成年人或自称未成年人进行直播,诱导用户打赏。
四是刺激用户非理性打赏。比如,未对用户进行消费提醒,滋生高额打赏风险;以打赏额度为唯一依据,刺激用户通过打赏提升网络主播和自身排名;以及在PK环节,设计打赏玩法,助长炫富攀比等不良风气等。
此外,专项行动在打击具体违规行为和情形的同时,特别强调督促平台完善直播打赏运行规则,健全直播打赏管理功能,加强直播打赏营利行为规范。不仅要求深挖严打一批账号、平台和机构等负面典型,也明确提出督促网站平台规范榜单、团播、PK等功能应用和互动玩法,健全投诉举报和未成年人打赏退款机制。
新闻观察: 压实平台责任 从“利益共谋”到“合规守门”
对于此次中央网信办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为期两个月“清朗·整治网络直播打赏乱象”专项行动,你有什么看法和观察?
应该说这次清朗行动出台是为了保护广大消费者的利益,为大家避开那些可能存在的“坑”,所以,我们应该为行动的出台点个赞。相信在行动期间,一些违法者、违规者、擦边人,都会有所收敛,不敢胆大妄为。但是两个月过后,怎么能够让对消费者的保护长期地持续下去。我觉得这里面压实平台的责任才是关键。平台应该及时地转换角色,从过去的利益共谋者转换为合规守门员。比如对未成年人打赏的限制,启动数字人脸监护人许可等多重限制,自然可以让那些本不应存在的错误打赏发生。至于数字监管,平台则更加责无旁贷,毕竟多次频繁地打赏,或者累积超过一定数额的打赏,在后台都会有明确的数据统计,以此来限制那些不合情不合理的消费,我想并不是一件难事。至于榜单和PK等玩法,我个人觉得这些都是行业的赚钱手段,限制首先需要的是规范,而不是一棍子打死。确实提供了情绪价值的,付出了劳动和心血的主播,获得打赏无可厚非。但如果是靠欺骗、擦边、或者诱导刺激来骗取消费者钱财的,则一定要规范。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我觉得需要强调,我们现在看到的网络表演更多地集中在直播或者短视频,这让大家逐渐习惯了立竿见影的表演和汇报。大家是不是忘记了曾经我们也为那些花费了很长的时间和心血的纪录片、长视频、精品表演送上过掌声与喝彩。我觉得在大家普遍追求短平快的时候,那些肯花费时间精力去做的长精品才更难能可贵,相关部门也应该考虑出台专门的政策措施来鼓励这一类型的节目创作,这样才能更好地服务于老百姓的精神文明生活。
限制大数据无底线扩张 追求“数字公平”
还有一点我觉得需要特别提出来聊聊。那就是数字公平。什么是数字公平?我觉得就是在大数据时代给每个人精准画像之后,还能够维持统一价格推送的统一标准。无论直播打赏也好,网络购票也罢,现在的大数据精准计算,往往在网络背后无底线地数据获取后,用精准算法让看不见的茧房包裹住了我们每一个人。你希望持续获取情绪价值,愿意为某一类直播打赏,大数据就拼命给你推送这类主播,甚至任由一些可能违规的主播包围你的网络路径。你反复搜索某个时段的机票,大数据就精准定位你为刚性用户,任你何时搜索,你得到的价格都比别人要高。在我看来这样的情况都是严重有损数字公平的。未来有关部门需要做的事不仅仅是针对人,也要针对大数据这类看不见的手,加以限制。真正做到全面为消费者保驾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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