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之手,心细如发”是古人对文物修复这门技艺的形容。高超的古书画修复师和高明的医生一样,能赋予古书画新的活力。本期浪花,我们来到厦门大学档案馆,跟着文物修复师谢华斌的脚步,领略“妙手复完璧,仁心现神韵”的古书画新生之术。
谢华斌 厦门大学档案馆 书画文物修复师:纸张,我们把它叫做脆弱文物,它是很容易损坏的。我们要修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我们厦门大学这些馆藏的书画跟档案,我觉得到我退休,还永远修不完的,现在能修的,也只是冰山一角。这个职业现在大家都,把它比作:文物医生。如果这些文物,在你的手上能够给它,重新焕发新的活力,就是这种成就感,你是很难以去用,一个形容词,去表达它的。就是内心的愉悦,非常愉悦,这个是书画立轴的保护装置,去年申请了专利,你可以看一下,卷的时候,旧画它容易被卷断,所以加了这个护筒 其实现在就特别好。我叫谢华斌,是厦门大学的一位文物修复师。从事书画修复和档案文献修复,已经有20年了。我们这个修护行业,其实是非常小众的,冷板凳中的冷板凳,一个就是从业人数非常少。第二个呢,其实, 要耐得住寂寞。它是很枯燥、很无味的。有的时候,做修复,特别是我们在练基本功的时候,当时带我入行的老师。一直跟我说,你能不能吃得了这个苦,就刚刚接触修复的时候, 一定是猎奇、好奇,完了其实会疲倦的。修复这张的时候,就很痛苦。因为你看,它这个纸张,这里有霉点,它这个有点被氧化,已经黑了的,到时候还得给它还原回去。
培养一名修复师,周期很长,新画,你要做三年。旧画,再做三年。那这个三年加在一起,相当于也是,一个博士跟硕士的学习阶段了。而且在这过程当中,一定会有淘汰的,不一定是所有人,都能够坐得住这个冷板凳的,刚学会那两把刷子的时候,觉得老子天下第一,什么都不怕,这是真实的。随着这个时间的沉淀,反而我现在做修复,是胆子越来越小,对它要有敬畏的,每一件文物或者每一件档案,外人看来,大家都说,你是不断在重复这种工作,其实在我看来不是的,它跟病人一样,一物一案。面对每一件作品,它都是有不同的修复方案的,我做了20年到现在,我一直觉得,书画修复、文献修复、还有我们古籍修复,它要涉猎的学科是非常多的。传统的工艺,它在当下,一定要跟前沿科技结合,才能够焕发 它应有的生命力,我们纸张里头,最容易出现的黄斑,如果说按照我们传统的修复手段,只能是用这种化学试剂去清洗它,那化学试剂清洗,就有一个问题。它把这个污渍清洗走了,但是它会对纸张,对这个文物本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所以我们就是引入了,这个飞秒激光的技术,来尝试清洗传统的这个狐斑,或者这个黄斑,所有传统的书画修复师。他毕生追求的愿望,就是希望我的每一件作品都能够,修到“天衣无缝”这四个字,就是完美。最好,我是要让读者看不出,我修复过的痕迹,这个主导的一个原则,它以审美作为第一位,就是艺术品。但是呢,我们现在就是说,因为我们毕竟现在有国标,我们的修复作品,有一些,它一定是,它的文物性,文献线是第一位的。叫最小干预修复,就基本上缺失的这部分,这个信息,你是不能去干预它的。
如果你干预它就变成二次创作,不能把你修复的这个痕迹,最后会干扰到后世研究者,这是不对的,但凡是古籍修复,还有我们档案文献修复,是一个字都不能添加的,就是它破损的痕迹,它也属于历史信息,你得留在那,所以你必须要适可而止,你不能再往下做了,我们这一次修复的,龙岩市博物馆的明代圣旨。我们做了一个尝试,我觉得还是蛮成功的,就是通过虚拟修复 AI(人工智能)修复,展现出它修复后应有的一个状态,我们再来去做它,这个实物的本体修复,有了AI(人工智能)辅助修复的话,那我们这种,修复的可能性,就可以无穷多。可以让所有的专家、学者,可以一起来商讨,哪一个修复方案是最好的。我们可以先通过AI(人工智能),这种虚拟修复的方式,来呈现出来,圣旨前面有升降龙纹,就是有奉天诰命 或者奉天赐命,这些信息都丢了,那怎么办?
首先一个,我通过文献,我找到同一时期的明代,相对比较完整的一件圣旨作品。原来这个圣旨,原来前面它这个花纹是这样的,它的尺寸是这样的,它的颜色是这样的,无限去靠近它,就是我们说AI(人工智能)赋能的很重要的一个,就是AI(人工智能)可以让你创造无数种可能,它是可行的,但是在实物里头,它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修复完之后,你该是什么样?它就定型了,它不可能再有第二种可能了。就是当下我觉得,其实AI(人工智能)介入,这个修复领域,是有非常重要意义的,时代的确是在推着我们走,由不得你不走,这是一个新的挑战,这是我们这代修复师,较之于之前的,我们那些老先生,遇到的、不同的,一个新的挑战。但这个前提是,我们一定要,非常好地去传承,我们这些老祖宗,给我们传承下来这门非常优秀的,我一直强调叫传统绝学,我觉得做修复跟现在,大家去逛博物馆是一样的。
你真的要跟古人对话,会共鸣的,就包括古人写的一个字,有时候我们在诠释它的时候,的确会去想,他当时是什么状态?当时用的什么笔?他用的什么纸?有时候做梦都在想,一点都不夸张。就是我碰到一个东西,我要怎么修复它?我用什么材料?真的做梦都在想,我一直认为,其实文物修复,它不仅仅是技艺,在我看来,它绝对是一门艺术。就是我的师父杜伟生老师,他就经常给我们说一句话,其实修复这条路,很窄。但是它很长,尽我们的能力,让那些古物能够,在我们的手上,继续 再传承下去,其实我们是一个接力赛,我们做好这一棒,然后再交给其他人,在这里头,其实我做这份工作,不仅仅是一份工作,对我来说其实是一种享受,发自内心的,很真诚的这么一句话,不光是修物、也在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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