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4月10日,习近平总书记来到广东湛江红树林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实地察看红树林长势和周边生态环境时强调:“红树林保护,我在厦门工作的时候就亲自抓。党的十八大后,我有过几次指示。这是国宝啊,一定要保护好。”
红树林,素有“海上森林”“海洋卫士”之称,具有极高的生态服务价值。多年来,厦门高度重视红树林资源保护工作,充分发挥海洋科技、人才和研究优势,持续改善厦门红树林湿地生态环境,为厦门高质量发展增添靓丽名片。中国之声特别策划《人海和谐·厦门实践》,请听《让鹭岛因红树林而浪漫》。
蔡鹏:我们最火的是从初三开始,一天有两三百人在玩……
春节假期刚过,但厦门下潭尾红树林公园依然热度不减。公园文旅板块负责人蔡鹏表示,春节期间,公园迎来超11万名游客;其中,“数字剧本游”,成为市民游客争相打卡体验的新玩法,游客只需用手机扫描二维码,即可开启现实景区与虚拟世界相融合的数字冒险之旅,成为市民游客休闲娱乐、亲近自然、了解红树林湿地的又一扇窗。
蔡鹏:我们设计的这个“数字剧本游”,应该是国内在红树林生态系统内首创的亲子体验项目。项目融合红树林的科普知识,打造了数字迷宫、趣味解谜、趣味成语等多种挑战玩法,进一步提升红树林公园的生态价值。

下潭尾红树林公园(林芳流/摄)
厦门是一座海湾型城市,陆海之间,一片片红树林郁郁葱葱。这种生长在热带、亚热带海岸潮间带,以红树植物为主体的木本植物群落,因其发达的根系和开阔的树冠等特征,能有效削弱风浪能量,被称为“海岸卫士”。而保护红树林,厦门起步很早。
卢昌义:原来厦门的红树林是比较多的,北半球红树林长得最好的最北沿,就是在我们厦门和九龙江口。因为经济建设、人口膨胀,对红树林不可避免地会造成一些破坏。
77岁的红树林专家、厦门大学嘉庚学院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院长卢昌义,是“中国红树林之父”林鹏的首位研究生。1980年,他就跟随导师参与到我国红树林生存状况调研中。彼时,国内鲜见对红树林的研究,国际主流学术期刊对中国红树林的记载几乎是空白。而卢昌义介绍,当时的厦门,就已经高度重视红树林保护工作。
卢昌义:习近平同志在金牛岛考察红树林的时候讲,“红树林的保护,我在厦门工作的时候就亲自抓”。怎么样把红树林恢复起来,厦门市是非常重视。三十多年前,我差不多四十岁左右,刚刚研究生毕业,就做红树林的工作。1986年到1987年,林业局分别两次转了一万块给厦门大学,用于红树林造林技术研究、红树林的引种驯化,将近40年前1万块,这个意义是很大。

1987年,厦大环科楼红树林育苗工作一角(卢昌义供图)
卢昌义回忆,随着厦门筼筜湖综合治理逐步实施,1987年,在导师带领下,研究团队就开始尝试把海南的红树品种引至九龙江口,尝试通过人工驯化、自然淘汰,改变原生红树植物品种单一的问题,让这里的红树林生态群落更加稳定。随着技术逐步成熟,世纪之交,团队开始由局部地区小范围试种,转为较大面积种植,却不想,阻力,也随之而来。
卢昌义:群众不理解,这是他们滩涂养殖的地方。当时在做生态修复的时候,要挖土、做一些造型,要用一些机械,当地的村民都爬到机械上面去,不让你工作了。那这滩涂养殖是无序的养殖,有很多的秽污残留,里面脏臭;另外,城市里面拆的建筑垃圾都丢到这里面。我们就向群众宣传红树林保护的意义,逐步提高群众的红树林保护、海洋生态保护意识。
卢昌义所说的,正是当年进行下潭尾红树林营造的真实经历。群众的“抵制”并非出于恶意,而是对红树林的价值缺乏了解。随着沟通不断深入,不解化为支持,下潭尾红树林公园现今成为福建省最大的人工重构红树林生态湿地公园,不仅是抵御台风、风暴潮等海洋灾害的“绿色缓冲带”,还成为厦门海上旅游打卡地、公众了解海洋生态保护知识的重要窗口,周边投资创业氛围和人居环境质量得到全面提升,被国际上评价为厦门“环境和经济平衡的最佳案例”。厦门市海洋发展局项目建设负责人余炎烽介绍,截至 2023 年底,厦门全市已成规模的红树林达 173.9 公顷;如今,对红树林的保护与利用,厦门已经又上了一个台阶。
余炎烽:海洋三所、厦门大学、集美大学,都给我们做了很多的技术支撑。下潭尾从一期种完以后,马上我们就委托厦门大学进行了全程的跟踪监测,我们引进的品种向全市、全省、全国推广。2015 年我们委托海洋三所做了一个固碳示范区,包括蓝碳经济、固碳能力在哪一块,给了一个方案出来。

红树林的生物多样性(叶建军/摄)
陈光程:红树林,大家常提到的几个功能,第一就是生物多样性,然后就是消浪、护岸、固碳,减缓气候变化……
陈光程,自然资源部第三海洋研究所研究员。他不仅曾牵头完成我国首个蓝碳碳汇项目,还牵头编制《温室气体自愿减排项目方法学 红树林营造(CCER-14-002-V01)》,让海洋碳汇纳入国家碳交易体系。20多年前,他来到厦门大学,师从卢昌义。如果说导师和导师的导师曾为厦门乃至全国红树林保护摇旗呐喊、奠定扎实基础,身为80后的陈光程则接过前辈的接力棒,继续成为这条战线的中坚力量。
陈光程:90年代以来,红树林生态修复的研究和实践工作逐渐进入快速发展的阶段。我们早期关注如何恢复红树林植被,包括红树林的北移等等。2000年之后,开始倡导要从生态系统的层面实现红树林的恢复目标。我们团队现在一个是关注红树林生态系统对于调节气候变化有哪些功能,还有生物多样性、生态修复领域的研究。保护红树林就是防止红树林储存的有机碳丧失,是一种间接的减排;修复红树林实际上是一种增汇,是湿地综合生态功能的保护和加强,提升海岸带对未来气候变化的适应、抵御能力。

由红树林勾勒出的地标景观“我爱中国”(王火炎/摄)
自然资源部最新数据显示,我国红树林面积已增至2.92万公顷,成为世界上少数几个红树林面积净增长的国家之一。而增长的过程中,人们也逐步学会如何与红树林和谐共处。从空中俯瞰下潭尾红树林公园,一组由红树林勾勒出的爱心和五星图案在碧波荡漾的海面上延展开来,为鹭岛厦门再添一抹浪漫。陈光程说,就像地标景观“我爱中国”、创新玩法“数字剧本游”,加上碳汇交易、生态养殖,打造亲水空间、进行科普研学、举办体育赛事,如今,关于如何合理利用红树林已经有不少解法;这抹葱茏绿意,正在为厦门乃至全国的高质量发展,带来更多可能。
陈光程:这几年结合红树林,衍生出很多生态产品、开发一些优质线路,形成百姓亲水、体验红树林很好的场景。我这几年自己在推的就是怎么形成红树林保护修复的合力,从管理部门到科研单位再到社会参与,通过这些爱心企业、公益平台,很多时候就会做一些更落地、更精细化、小而美的项目,既能够增加红树林面积,又能够有一定的收益,反哺到周边的社区民众,形成一些大家能看得到的样板、更好的红树林保护修复模式,践行我们科研工作者的社会职责。
余炎烽:习总书记讲,一定要尊重科学、落实责任,把红树林保护好。大家看到了现在郁郁葱葱的“海上森林”,我们以生态为基础、以保护为目标、以开发为辅助,带动了周边所有的产业,也是非常好的生态产品价值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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